在热吻之前

唐刀

在热吻之前

简介:阮白露骄傲又放纵,一向自诩“恋爱小能手”,就算和“竹马”分手也毫不伤心,坚信下一个更好、更帅、更体贴,没想到往后谈的每一段恋爱,竟都是“竹马”……

东海救援队出任务很快,刚拨通海上救援队的电话不过半个小时,就见直升机从远处飞过来,大副二副站在一旁像是要哭出来一样,就差抱着彼此庆祝死里逃生了。

时间回溯到一个小时前——

船上不知因何起了火,加上当时是后半夜,等有人被烟雾呛醒再去扑救,已经来不及了。火势蔓延得很快,他们只能站在甲板上等救援队来。

夜里,海上的风很大,阮白露出来得仓促,连一件外套都没穿,身上裹着蕾丝的睡袍,那睡袍宽宽松松,后背还是镂空的设计,看起来十分不端庄。她顾不上尴尬,配合着救援人员将绳索绑在自己腰间,在被往上拉时,她因害怕而攀紧了那人的肩膀,直到进入直升机机舱,阮白露才像活过来一样大口喘着气。

她扭过头想要向机长道谢,还没开口人就先笑了出来。

她挪到驾驶座边上,将下巴抵在靠背上面,道:“是你啊,闻机长。”

闻暗并不答话,只盯着操纵台,手指握着操纵杆,他抿紧了唇注意着海面上的情况。队员已经将最后一个人救了出来,只差十几米的距离就能上来时,飞机猛地一晃。

暴风雨就要来临了。

直升机受到气流的影响而变得颠簸,闻暗皱眉,朝着对讲机里道:“小五,抓紧了,这里不能久留。”

得到对讲机那边的回答后,闻暗推上操纵杆,驾驶着直升机离开了那一片海域。刚离开不久,就听到着火的轮船那边一声惊雷,几道闪电映得机舱内亮如白昼。阮白露心惊不已,看见救援队的人员拉着二副上来了,轮船上的人全在这里了。阮白露抬起手数了几遍人数,救援队的人疑惑,问:“怎么了?少了人吗?”

阮白露收回手,下意识地回答道:“是少了一个。”

“不会吧?我上来之前搜了一遍船舱,没人啊。”小五面露不解。阮白露移开视线看向舷窗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说:“也或许是我记错了。”

阮白露并没有记错,只是这样的场合不宜再多说,言多必失她还是懂的。她是南城阮家唯一的千金,父亲在半个月前去世,遗嘱里写的是阮家一半的财产都会过户到阮白露名下,但凡和阮家沾亲带故的都觊觎着那笔泼天的财富。

只是阮白露没想到,会有人趁她出海散心的时候动手。

直升机降落后,阮白露转身就要离开,她只和舅舅说过要出海散心,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,她一贯性子急,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。可她还没走出两步,手腕就被人攥住。

那人很快松开阮白露,将一件大衣披在她的肩头。阮白露想到在飞机上时,闻暗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,正要发作,却见他低头将大衣的腰带系上。

阮白露冷笑着推开闻暗的手,道:“前男友就要有前男友的觉悟,少管我!”

闻暗的眸光沉了几分,道:“好,不管。”

阮白露抓住大衣的腰带就要解开,被闻暗拦住道:“敢解开,今晚就别从这儿出去了,影响市容。”

闻暗说完便转身离开,丝毫不在意身后的阮白露被气得直跺脚。

闻暗嘴上说着不管阮白露,却又不可能真的不管。他通过父亲的关系找到了在律所上班的专攻遗产方向的柏州律师,约阮白露在闻家见面时,她嘴上百般不愿,但却十分准时地到了。

在去闻家之前,阮白露本以为闻暗还会像以前一样避开自己,没想到等在闻家门口迎接她的,正是闻暗。

阮白露有些意外。她和闻暗是青梅竹马,后来自然而然地恋爱,因为阮家家风严格,两人便约定,先瞒着家里人,等时机合适了再提。然而阮白露还没等到合适的时机,就被分手了。从那之后,闻暗便会有意无意地避开阮白露出现的场合,算下来,他们分手已经有三年,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阮白露停好车,朝闻暗走过去时,低头从风衣的口袋里找出一支口红,她想着去见人是要有气色一些的。在旋开那管口红后,她仰头看向闻暗,自然地道:“你帮我看着,别让我涂到外面去。”

闻暗的喉结上下动了动,望着阮白露的唇,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以前他们接吻的画面。阮白露喜欢涂水果味的润唇膏,每次接吻都能尝到不同的水果味道。

闻暗有些走神,等他再回神时,阮白露一边抿唇一边问他:“这样可以吗?”

她的口红已经涂出唇外,闻暗抬手擦掉边缘多出来的一点儿红色时,阮白露脸上一热,故作镇定地绕开闻暗往山庄内走。

她差点儿又忘记他们已经分手了。

进入别月山庄后,保姆已经备好晚餐,阮白露和闻父打了声招呼,还没寒暄几句,就见闻暗领着一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。闻父笑着站起身,同阮白露介绍道:“小阮啊,这位是柏州先生,也是知名的遗产律师,闻暗应该和你说过的。”

柏州拿起桌上的红酒杯,倾身和阮白露碰了一下酒杯,语气像是遇到老友一样熟稔,道:“小学妹,还真是巧。”

確实是巧,大学时代柏州是阮白露的学长,通过联谊认识后,柏州还追求过阮白露一段时间,直到阮白露出国后才作罢。

这样的场合,闻暗插不上话,但看见柏州和阮白露那样熟稔又极不舒服,他借口有事要处理便提前离开了。闻暗沿着花园的小径走了几圈后,心中的郁闷仍不见消解,正打算回自己的公寓时却听到一阵猫叫声。他拨开花园里的三角梅,发现他和阮白露以前一起养的布偶猫顶顶,就趴在藤蔓后面。

还不等闻暗张开手,猫就跃起跳进了他的怀里,和当初的阮白露一样。

闻暗失笑,心情也不再像刚才一样糟糕,正要抱着猫离开,就听见脚步声传来。透过花墙的空隙,闻暗瞧见阮白露和柏州并肩走来,阮白露正冲柏州笑着,眼里似乎满是钦慕。怀中的猫在看到阮白露后也开始躁动起来,蹬着腿想要下去,闻暗顺势弯身将顶顶放出去,果不其然,顶顶朝着阮白露飞奔过去。阮白露看见脚边不断地来回蹭着自己的小白团子,一时有些惊讶。

这是她和闻暗恋爱时一起养的猫,她本以为闻暗这样冷情冷心的人,会在分手之后将前女友的一切都打包扔进垃圾箱,没想到他竟然还养着顶顶。

阮白露俯身抱起顶顶,正和顶顶亲昵着,就见闻暗从花墙后走了出来。看见顶顶在阮白露怀里,他唇边露出若有似无的笑,道:“原来顶顶在这里啊。”

顶顶不只是布偶猫的名字,也是阮白露的小名。这小名是阮白露的爷爷给她取的,当时阮白露已经四岁了,但一直没取小名,父亲严厉,从来都是喊阮白露的大名。某天,阮白露正在院子里骑着木马,旁边的爷爷突然从躺椅里坐起来,笑眯眯地朝着阮白露招手,道:“我们白露还没有小名呢,爷爷给取个小名怎么样?”

不等阮白露开口,爷爷便直接说出了他想好的小名:顶顶。

后来阮白露问过爷爷,“顶顶”是什么意思,彼时爷爷竖起一个大拇指,道:“顶呱呱的意思。”

只是自从爷爷去世之后就没有人再喊这个小名,后来和闻暗恋爱时,闻暗买了一只布偶猫回来,两人窝在沙发里对着小奶猫纠结,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好。最后是阮白露拍板道:“就叫顶顶吧。”

“为什么叫顶顶?”闻暗不解。

阮白露抱起小奶猫,笑着开玩笑:“这样以后就算分手了,你看到它还是能想起我啊。”

没想到后来竟是一语成谶,阮白露回过神来,感受着怀里顶顶的温度,一些封存的回忆也随之破土而出。

在和闻暗一起养了顶顶后,有一天,阮白露看见顶顶窝在闻暗怀里不住地用脑袋蹭着他,蹭完还会舔舔他的下巴,末了摆出一副争宠成功的傲娇表情。阮白露玩儿心大起,也学着顶顶的样子去蹭闻暗,闻暗略带疑惑的目光投过来时,阮白露恰好在想着要不要也亲亲他。她的目光聚在闻暗上下滚动的喉结上,那时阮白露单纯得很,还会奇怪男生的喉结为什么会动,心下想着,抬手就覆盖在了闻暗的喉结上。

闻暗一下子愣住,感受着喉结处传来的温热感,连反应都忘了。见他没反应,阮白露俯身亲了他的喉结一口,嘟囔着问:“怎么不动了?这还能控制的吗?”

闻暗一把抓住阮白露的手,眯起眼睛问她:“你跟谁学的?”

阮白露一脸无辜,努了努嘴朝着顶顶的方向,道:“跟顶顶啊,它经常舔你,你没注意到吗?”

闻暗在专注时轻易不会被任何事物干扰,但只要阮白露稍稍一招惹他,就让他无法再继续专心做其他事情。

顶顶的“喵呜”声唤醒走神的阮白露,她耳尖一热,一时间有些不自在,好在代驾的电话及时打了过来。阮白露将顶顶放回闻暗的怀里,转而对柏州道:“我的代驾来了,我先回去了,下次见。”

柏州点点头,目送着阮白露离开,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,他才漫不经心地问闻暗:“你喜欢她?”

闻暗瞥了一眼柏州,笑了笑没有回答。

柏州看他抱着猫离开,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,道:“好巧哦,我也喜欢小学妹。”

闻暗脚步一顿,慢慢地道:“但是顶顶不会喜欢你。”

在柏州的帮助下,遗产过户手续进行得十分顺利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阮白露通过哥哥阮望得知,当初那艘船上的纵火犯已经自首,也算是给背后的主使一个震慑。阮白露早就猜到幕后主使是谁,只是他们如此不顾及亲情,还是让阮白露感到心寒。

想到这里,阮白露低头看着餐桌上摆着的牛排,一时没了胃口。

阮白露没再细问下去,她只以为事情是阮望处理的,毕竟她这个哥哥一向很有手段。阮望长阮白露七岁,和父亲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眼睛里只有事业。阮望见阮白露不感兴趣,转而岔开了话题,询问起她工作方面的事情。阮白露才从国外留学回来,若不是因为父亲去世,她也不会回来,毕竟当初选择出国深造,就是为了躲开闻暗。

见阮白露不作声,阮望敲了敲桌子,不悦地道:“怎么不说话?工作找得怎么样了?如果实在没有心仪的工作,就回阮氏上班。”

阮白露回过神来,她兴致索然,敷衍地回答道:“找到了,在一家网站做新闻版块的副主编,下周一就去办入职手续。”阮白露大学学的是新闻传播专业,当初家里极力要求阮白露学商,那时候阮白露叛逆,瞒着家人填了本地的一所传媒大学。

话题聊到这里,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,阮白露放下手中的刀叉道:“对了,我也有件事告诉你,我把大部分遗产都捐出去了。”说完,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离开,毫不在意身后震怒的阮望。

阮白露一向任性,当初填报专业是,现在将遗产捐出去也是。只是开着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时,心情和她预想的轻松释然全然不同,她的胸口始终闷闷的。沿着盘山公路绕了几圈,还是觉得不能疏解,阮白露一踩油门,朝着常去的酒吧方向驶去。

已经凌晨时分,酒吧里还是人满为患。阮白露瞧着酒单上的酒名,手指顺着第一行滑到最后一行,面无表情地道:“全部要一份。”

调酒师意识到眼前的客人可能心情不太好,忙不迭地开始调酒。阮白露趴在吧台上晃荡着酒杯,直到将酒杯上层漂浮着的蓝色液体晃散,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。她的酒量一向不大,勉强喝到第三杯就神志不清了,趴在吧台上醉着一双眼去逗调酒师。

“你多大了?有喜欢的人吗?”

调酒师不搭理她,任由她胡言乱语,直到要打烊了,调酒师才催促她快些结账。阮白露还在发蒙,手机铃声却适时地响起,她双眼醉得无法聚焦,也就看不清来电的人是谁。她将手机递给调酒师,道:“你帮我接,结账也找他,我可没带钱。”

当真是醉得不轻。

闻暗来得很快,他走进酒吧时,酒吧里只剩阮白露一个客人,她一只手托腮,另一只手沾着酒液在桌面上畫着圈,道:“我有喜欢的人,只不过他和我分手了。没关系,分手就分手,下一个更帅、更好、更贴心。”她起身直视着调酒师,问:“那你要不要猜猜我在跟他分手后谈过几段恋爱?”

调酒师看到闻暗来了,显然是松了一口气。闻暗将钱包里的卡递给调酒师,歉意地道:“不好意思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阮白露没有得到回答,又问了一遍。调酒师已经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,一边刷卡一遍附和她,说:“应该谈过六七段?或者是七八段?”

阮白露摆摆手,表情很是得意,道:“不不不,不止,多到我都数不过来了。”

闻暗收回卡,他单手搂住阮白露的腰,一言不发地扶着她往外走。阮白露醉到连路都走不稳,闻暗只好弯身抱起她,才一抱起,阮白露就窝在他的胸口嘟囔:“他们都没有你爱我……”

闻暗脚步一顿,闻言竟然笑了。

闻暗将阮白露带回了自己家,阮白露从出来后就一直在睡,等到了家,反而醒了。她抱着闻暗的脖颈,仰头看他,问:“哥哥?”

闻暗呼吸一滞,他长阮白露五岁,在他们恋爱之前,阮白露一直这样喊他,后来恋爱了,阮白露嫌害臊,才不再喊了,只有偶尔被闻暗磨得不耐烦了,才会敷衍地再喊他一句哥哥。

闻暗不说话,他将人放在沙发上,转身去厨房煮醒酒汤,一碗醒酒汤煮好,人已经不在客厅了。

闻暗蹙着眉朝发出动静的卧室走去,推开门就看见阮白露已经换好浴袍,坐在灰色的软被上扑腾,看见他来,她也不顾及他手里还端着醒酒汤,朝着他扑过来,双手勾住他的脖颈,就连双眼也弯成一对月牙。

阮白露朝着闻暗的脸颊“吧唧”就是一口,语气轻快地道:“闻暗哥哥,你回来啦!”

醒酒汤自闻暗手中坠落,落在地上一片狼藉。

闻暗双手托住阮白露朝床边走去,边走边诱哄道:“再喊一声。”嗓音有些嘶哑。

阮白露还醉着,她只当一切都是梦,梦里更是可以肆无忌惮,就像他们还在恋爱时一样。她毫不犹豫地一连喊了好几声“哥哥”。她丝毫没有注意到闻暗已经沉重的呼吸声,还满眼天真地笑着问他:“那喊了这么多声,有没有奖励啊?”

闻暗欺身压上去,单手锁住她的手腕,低头吻住她的唇,说:“有。”

那吻像是要把她融化一般,热烈又急切,阮白露心惊,她感受着闻暗的味道与体温,只觉得这梦境实在太真实了。

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,阮白露猛地坐起,有断断续续的记忆在这一刻串联在一起。她面色难看,抬手拾起地上的浴袍随便裹住自己,赤着脚小心翼翼地去客厅找自己的衣服。等冲完澡、换好衣服,还没见到闻暗出现,阮白露舒了一口气,还好他不在,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免去这样的尴尬。

离开之前,阮白露无意间瞥到客厅墙上的墙绘,那墙绘上画的正是自己。

很久之前,闻暗无意间和阮白露提起过想要在家中的白墙上做一些设计,让白墙看起来不那么单调。闻言,阮白露直接将活儿包揽下来,称自己学了好几年画画,绝对能画出闻暗满意的墙绘。设计方案改了几次,闻暗还是不满意,最后阮白露也奓毛了,直接放话道:“就你毛病多,是我画还是你画?”

“你画。”

阮白露满意了,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就画个美女好了。”

等墙绘完成后,闻暗才明白过来,阮白露指的那个美女就是她自己。洁白的墙壁已经涂满了色彩,少女穿着比基尼站在海滩上,嘟着嘴在吹泡泡,海里的浪花扑过来卷上她光洁的小腿,画面看起来十分朝气。

阮白露不再去看,转身匆匆离开了。

周末过完后,阮白露带着材料去办理入职手续,网站的负责人很看重她,直接将手里的大项目交给她来负责。阮白露拆开材料袋,看见工作内容是要她去做一期关于海上救援的采访报道,需要去采訪的人正是闻暗。

阮白露正想推掉,就听负责人说:“你刚来公司,不知道公司好几个元老一直在盯着你这个位置,把活儿做得漂亮些,也能堵了他们的嘴。”

采访安排在三天后,其间,阮白露试图辞掉这个项目,却被负责人批评了,别无他法,她只能硬着头皮上。在开始采访后,阮白露逼迫着自己进入了状态,她打开录音设备,露出一抹职业微笑,说:“闻暗先生您好,我是阮白露,我负责您的这次采访。”

采访过程中,闻暗也很配合,中场休息时,阮白露没有给闻暗开口的机会,直接推开室内通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,她打算透透气,顺便整理一下后面的思路。

正思考着,就听见“咔嗒”一声响,门被闻暗推开了。

阮白露身子一僵,却故作镇定,继续用笔在纸上圈圈画画。闻暗走到她身边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:“我会对你负责的。”

阮白露移开胶着在纸上的视线,手中的笔和本子被她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台子上,火气“噌噌”地直往上冒,声音也很冷,道:“负责?你情我愿,谁用你负责?”她狠狠推了一把闻暗,“你未免也太自负了。”

阮白露最不喜欢男人对自己说“负责”这两个字,就好像他们之间没有爱,有的只是责任。若换成任何别的人,阮白露也不会有这样大的火气,但是听到闻暗说这句话时,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
阮白露转动门把手,门却没有打开的迹象,她意识到闻暗将门反锁了,气得口不择言:“你怎么想的?从里面锁上了我们怎么进去?”

闻暗抓住她的手腕,将她扯到自己怀里,阮白露被他激得更想发火,不断地挣扎想要推开他。

“你松开我!闻暗,你是不是有病?我都没有要你对我负责,你反而找上门来?松开!你弄疼我了!”

闻暗捏住她的下巴,俯身重重地吻了上去,和上次一样,那亲吻既霸道又不容拒绝。

男女力量的悬殊让阮白露躲不开,她手下使力想要推开闻暗,又被他抓住双手举高至头顶。阮白露没办法,咬了闻暗的舌尖,口腔里瞬间充斥着血腥味,闻暗仍是不放,直到那个吻结束,他才有些气喘道:“负责只是借口。”他顿了顿,和阮白露视线相交,“我想你了,顶顶,回来吧。”

和阮白露分手三年,闻暗也没再谈过恋爱,那几年,阮白露躲在国外,他和她彻底断了联系。分手后的第一个新年来临时,闻暗点开对话框,想了想还是将编辑好的一长段内容删掉,只余一句:“新年快乐!”发送了出去。

然而信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收到回应,那之后的两年也都是如此。后来随着工作越来越忙,闻暗本以为自己快要忘了阮白露的时候,东海救援队收到了“韵华号”船只的求救信息。

闻暗知道,阮白露也在那艘船上,她于一周前回到国内,两人曾在阮父的葬礼上见过一面。那天他们相隔很远,闻暗看不清阮白露的神色,只从她踉跄的步伐中推断出她的状态很不好。

没人知道闻暗在接到“韵华号”的求救后有多惊慌,他抱着头盔和他的队友一起朝着停机坪跑,等坐在机长的座位上后,他的手还在发抖。闻暗从事海上救援七年以来,已经执行救助一百多起,但他没有哪一次像那天一样不安。

闻暗心下紧张,他生怕会听到阮白露拒绝的话,事实上也确实如此,阮白露恶狠狠地擦了擦红肿的唇,道:“想分手就分手,想复合就复合,你当我是什么人?!”

分手是闻暗提的,那时候阮白露上大三,只和闻暗谈过一次恋爱,对爱情也是懵懵懂懂,面对同系学长的示好完全没有提防。也不怪阮白露,那学长段位高得很,阮白露察觉不出他的招数,但闻暗一眼就能将他看穿,他还私下约见了那位学长,意在警告他别再招惹阮白露。那学长满口答应得干脆,闻暗也就没再深究。

本以为学长的事到此就算结束了,没想到转机出现在一次好友聚会上。当时除了阮白露和闻暗,还有另一对情侣,玩儿到后来,阮白露提议玩儿“情侣互换手机”的游戏。其实并非阮白露想要玩儿这个游戏,那天的聚会只是为了给好友林真制造一个机会,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查男朋友手机的机会。这也是阮白露和林真提前商量好的。

没想到林真和她的男友没有翻车,反而是她和闻暗因为学长的事情大吵了一架。

闻暗沉默着将聊天记录翻到第一条开始往下看,发现那位学长在和自己约见后,依然不知悔改,经常以一些挑不出错的借口约阮白露出去。比如说堂妹要过生日,不知道该选什么礼物,希望阮白露能够帮他挑选。在阮白露帮他选过礼物后,又打着感谢的旗号请阮白露吃甜品……

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,偏偏阮白露看不透学长的套路。

那是闻暗第一次冲阮白露发火,阮白露的情绪从起先的委屈变成了生气,之前闻暗明确提出让她远离学长,事实上她也听了,将学长的微信拖到了黑名单里,但对话框忘了删掉。吵到后面,阮白露冷静下来,她憋着眼泪从闻暗手里抢过手机,又当着他的面点开学长的头像,直截了当地点了删除。

那之后,阮白露只当是事情已经过去了,没想到闻暗私底下又动用了一些社会关系,让那位学长丢了实习工作。

学长在丢了工作后,将阮白露拦在宿舍楼下,当着驻足观看的路人将闻暗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说给她听。当时的阮白露尴尬到坐立难安,回去后就和闻暗爆发了争吵,可吵到最后,两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。关于那天争吵的细节,阮白露已经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他们越吵越凶,伤人的话也越说越多,最后闻暗提了分手。

和闻暗分手之后,阮白露就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系,后来还决心要出国留学。阮、闻两家并不知道阮白露和闻暗从恋爱到分手的事,大家都以为阮白露要出国留学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未来有明确的安排。

阮白露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,躺倒在柔软的沙发里,思绪纷乱。其实事情过去三年,她多次反思自己,也承认最初她让闻暗有不安全感。在回国后,她也想着慢慢调整,好好和闻暗相处,直到那次醉酒,醒来后的阮白露只觉得无措。

在接到要采访闻暗的通知后,阮白露不否认心里是怀有一絲期待的,因为她也想看看闻暗会怎样面对自己,但她没想到闻暗只是硬邦邦地说了一句“会负责的”。那一瞬间,她既愤怒又难过,而在听到闻暗的解释后,她心下虽然没了芥蒂,言语上却又开始拿乔,毕竟当初他主动提分手这件事还梗在她的心口。

自从柏州帮了阮白露一个大忙后,阮白露一直没顾得上向他正式道谢,等忙完手里的工作才空出时间约他去喝咖啡。去之前,阮白露特意挑选了伴手礼,那么大一个人情,总是要还回去的。不仅是要还人情,她也想和柏州说清楚,希望他别再送鲜花、甜品到公司,那样也会让她很为难。

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,阮白露接到了林真打来的电话,她说她负责现场报道东海救援队组织的海上搜救演练时,闻暗所驾驶的直升机却在上升过程中遭遇低空空气湍流,造成直升机以较大下降率触山,她正赶往现场,目前人员伤亡情况正在调查……

阮白露心下一惊,猛地刹住车,找出手机拨了闻暗的号码,可连续拨了几遍都无人接听。阮白露心下慌了神,调转车头朝着林区的方向疾驰。

她做过关于海上搜救的采访,也看过不少海上搜救的纪录片,知道闻暗每一次出海搜救的背后潜藏着多大的危险。阮白露不敢想闻暗此刻的境遇,先前的小情绪也好,拿乔也好,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烟消云散了。

等阮白露赶到那片林区时,远远地,就瞧见一群人围在一起。她冲过去,不顾形象地扒开背对着她的人群,看见闻暗戴着头盔躺在地上。阮白露扑上前抱住闻暗,眼泪也在那一刻流下来。她哭得真情实意,不断地喊着闻暗的名字,却忽然听到一阵鼓掌声。

阮白露一愣,感觉到有只手搂了住自己的腰,她低头一看,是闻暗的手。她有些不可置信,转头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林真和她的男朋友伏城。阮白露瞬间明白过来,林真和伏城就是她当年和闻暗分手的导火索,什么演练出事故,哪有那么巧合?就算是演练事故,怎么可能刚好碰上林真现场报道?接电话时阮白露急得不行,也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轻而易举被引进这个设定好的圈套。

“我就说这招有用吧,闻暗还不信。招不在新,管用就行。”林真拔开喷花筒的盒盖,冲着阮白露和闻暗直接喷了过去,“祝愿我们的有情人终成眷属!”

阮白露还有些蒙,忽然被闻暗箍住腰身往怀里一带,她仰头看着他,眼角边还挂着泪珠,闻暗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,笑着问她:“那,我们要不要重新在一起?”

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,尤其是林真,礼花一筒接一筒地放,她喊得声音都快哑了:“在一起!在一起!在一起!”

气氛热烈,阮白露还没想好要怎样回答,就被闻暗钳住下巴。她动弹不得,看着闻暗俯身吻住自己,她动手推了推闻暗,只是那力量又软又绵,反而让闻暗不肯轻易放开。

呼吸交融间,阮白露有些恍惚,记起和闻暗谈了恋爱后,两人之间的种种甜蜜。

一吻终了,闻暗又真诚而深情地说:“是我不该在气头上提分手,是我不理智,能不能原谅我?”

周围的呼声高昂,有朋友及时地递上一捧粉荔枝花束,闻暗接过后捧给了阮白露。阮白露心里沉睡许久的小鹿在此刻苏醒又开始跑个不停,她仰起脖子,故作傲娇,道:“那还得看你的表现。”

在和闻暗复合后,阮白露和闻暗一起约柏州见了一面,席间,柏州也看出来就算自己再怎么追求阮白露也没用了,那餐饭后,柏州也识趣地退出了阮白露的世界。

而他们这次复合,没再瞒着家人,阮家和闻家看到他们在一起,显然有些意外,只不过也没人阻拦,毕竟都知根知底,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两人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。

后来,阮白露组了个聚会,感谢林真和伏城这么卖力地帮助他们复合。席间,林真喝多了,也就顺理成章地到了酒后吐真言的环节,她说:“其实也不用感谢我,我这些年可从闻哥那儿得了不少好处,当助攻,应该的!”

伏城有些尴尬,他迅速捂住林真的嘴,试图岔开话题道:“要不咱们……”

阮白露拍开伏城的手,凑到林真身边轻声细语地问:“那你都帮闻哥干什么了?”

闻暗见状不妙,起身和伏城各自拉着自己的女友,劝着、哄着,准备将俩祖宗哄回家。在地下车库分别的时候,林真突然吼了一嗓子:“虚拟男友!帮闻哥送了你一个虚拟男友……”

听到这话,阮白露恍然大悟。在她出国那年,林真借着送生日礼物的由头,硬是送给她一个高端虚拟男友。高端的意思是,该虚拟男友会满足阮白露的一切要求。在虚拟男友前来加微信时,阮白露本来是想忽略的,又耐不住林真不断在她耳边念叨虚拟男友有多贵,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添加。添加上好友后,虚拟男友就发来了第一条消息:“我是你的虚拟男友,以后请多指教,顶顶。”

阮白露看着消息框里“顶顶”这两个字,一时有些哽住。没想到林真办事这么仔细,连小名都透露给对方。本着玩儿玩儿的心态,阮白露很快回复:“看过霸道总裁剧吗?我喜欢霸道点儿的人设。”

对面很久没有回复,再回复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,点开一看是一条语音,男人的“低音炮”听起来让人心酥,阮白露赶紧挪开手机,又开始刁难:“勉强过关,不过我还喜欢姐弟恋,你喊我一声‘姐姐,我就给你好评。”

虚拟男友面对她故意的刁难全盘接收,后来阮白露会要求他隔一段时间换一个人设,这样她才有新鲜感。本来就是玩儿游戏的心态,她并没有掺杂很多感情,但还是在虚拟男友那里获得了很多不一样的恋爱体验。

闻暗看着阮白露的表情来回变换,他握拳抵唇咳了咳。闻暗一向寡言,对阮白露的爱都在行动里,伪装成虚拟男友的那两年,幾乎是他话最多的一段时间,也是通过虚拟男友的身份,他才获得了关心阮白露的资格。

阮白露恍然,原来她谈过的那几段不同的恋爱,都只是闻暗,一时间她玩儿心大起,道:“那我还是更喜欢和霸道总裁的你谈恋爱。”

闻暗了然,他反手将阮白露推到墙边,继而俯身下去,眉尾一挑,另一只手理了理领带,十分入戏地道:“阮白露,嫁给我。”

“啊?一点儿也不浪漫……”阮白露得寸进尺。

闻暗倾身凑到她的耳边,刻意压低了声音道:“忠诚的信仰和爱都已经属于你,那闻太太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?”

阮白露被逗得咯咯直笑,闻暗用手指捏住她的两颊,这样的动作让阮白露笑不出来,她鼓着嘴看着闻暗。闻暗正色道:“不准拒绝。”

闻暗的霸道让阮白露过了一把霸道总裁的瘾,她乐得直点头。闻暗低头轻轻地亲了亲她,阮白露化被动为主动,她踮起脚回以闻暗更加热烈的吻。

在浪漫热吻之前,她再一次看见了闻暗的真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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